维多利亚时代的互联网

这是一本短小精悍的技术史读物,讲的是电报行业的波澜壮阔的一生,作者是《经济学人》科技版主编。本篇读书笔记整理自书中感兴趣的内容。


电报崛起

在18世纪的时候,人们不懂电磁学,只是发现了电流具有瞬间传递的能力,有的人便想通过电流来传递信息。最早使用电流来通信的想法,可以见诸于1753年2月7日在《苏格兰杂志》上的一篇《一种迅速高效传递情报的方式》,我们知道

因特网始于1969年的美国。是美军在ARPA(阿帕网,美国国防部研究计划署)制定的协定下,首先用于军事连接,后将美国西南部的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斯坦福大学研究学院、UCSB(加利福尼亚大学)和犹他州大学的四台主要的计算机连接起来。

可见,两者最初的服务目标都是政府和军方。但是,当时的人们并没有制造出稳定可用的电信号交流系统。

到了19世纪前后,由于对信息快速传达的需求和对光信号的数量操作,欧洲已经诞生了相对成熟的光信号电报系统。当时这些电报站顶上竖着6块光源,通过操控6块遮光版的开合来发送信息,下一个电报站的接受员观察到信息后,再用同样的方式将信息传递出去。这种电报网络到了19世纪30年代中叶的时候已经铺满了大半个西欧,组成了机械互联网。而且和今天类似,西欧之外俄罗斯、瑞典和英国等国家还组了个自己的局域网...和现在的电动汽车一样,虽然早就有人尝试用电来驱动汽车,但成熟的汽车市场还是由燃料汽车打造出来的。


随着人们对于电磁理论进一步掌握,许多科学家和商业团体不断对电信号通讯系统进行改进,在1816年,一位28岁的英国青年搞出了一台能正常工作的电流电报机。但如前文所说,此时已经是光信号电报系统的天下,又由于战事已停,英国政府对抛弃旧有的电报系统,再花钱重新替换一套新的系统毫无兴趣。于是,这位青年在向政府推销碰壁后就转去搞气象研究了。

这很像欧美地区由于信用卡体系完善而发达,导致扫码支付这种更方便的模式在当地仍不流行。不过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在中国的崛起...

1842年,摩尔斯,对就是那位发明摩斯密码的老哥,从美国政府那拿到了第一笔订单。在艰苦运营了2年后,摩尔斯于1844年春季趁着国民大会选举搞了一拨很强势的公关,让公众第一时间知道了候选人名单,迅速地打开了电报机的公众市场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政府部门。

同年8月6日,在英国,一家由一个叫库克的弃医从商学的连续创业者和学界大牛惠斯通联合创建的电流电报公司,蹭着维多利亚女王诞下次子的热点,也搞了一波很强势的公关,将喜讯第一时间传遍英伦大地,王公贵族们得以第一时间登上火车齐刷刷地去送红包,于是英国王室非常够意思的在《泰晤士报》上给库克的电流电报机站台。

1845年,一位叫肯德尔的民企老板加入了摩尔斯的团队,他认为是时候把这些toG的业务拓展成toC了。于是同年4月1日电流电报业务正是对公众开放。开业一个月挣了193.56刀,花了1859.05刀...不过身经百战的企业家毕竟是不一样,在改变收费策略、铺广告等手段下,公司终于于第二年获得了稳定的盈利。

之后,越来越多人从中看到了利益,金融家、政治家和平民百姓纷纷参与其中,而电报业务像“水电煤”一样深入到许多传统行业。比如在新闻行业,当连接美洲和欧洲的电报系统第一次上线后,美洲那边的用户们就立马发了条推文

请给纽约发来点新闻吧,人们都急疯了!

于是,到了1858年8月27日,今日头条正式上线,首次推送有:

  • 法国皇帝移驾巴黎
  • 普鲁士国王病重,出访维多利亚女王未能成功
  • 中国问题达成和解
  • 印度全境趋于平静

可见,电报行业进入了飞速发展期。以美国为例,1846年到1852年的6年间电报网络的体量增长了600倍。而随着电报行业的崛起,一个叫电报员的职位也起飞了。


电报员崛起

尽管电报圈子有些冷僻的习俗和古怪的生活方式,但电报员还经常被认为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职位,因为带来了快速提升社会地位的希望,而且加速了中产阶级的壮大。教给新人摩尔斯电码的课程、书籍、学习手册到处都是。对于有雄心壮志的人,这一职业提供了从小村镇移民大城市的机会;对于喜欢四处周游的人,这种技能则能保证他们走到哪儿都能找到一份工作。

当初想看《维多利亚时代的互联网》一书,只是因为在豆瓣上看到有人摘了这句话。作为一名150年后的程序员,想看看150年前的电报员,他们过的好不好...全文看下来,似乎电报员们过得还可以。他们会有自己的昵称,会使用流行的缩写,会比拼技术,会改进整个系统,会用电报系统开全员会(skype鼻祖)...正如书中所说

大型电报站里人员变动视频频繁,而且电报员经常不得不忍受过长的工作时间、无人问津的寂寞时光,以及高压的工作环境。但成为电报员,也就意味着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在线社区——在遍布全球的电报网络中找到一席之地。

那么,有明星程序员,就会有明星电报员。这其中爱迪生给我留下来深刻的印象(好吧书中也没有过多的介绍某个电报员)。

爱迪生的命运从孩童时代开始就和科技的发展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了。7岁的时候由于铁路的开通把他父亲的船运生意给革了...16岁的时候他成为了一名电报员,可能是为了让爱迪生的形象更加饱满,作者在书中写了个段子充实了一段描述:

有一个时期,邋里邋遢的爱迪生来到了波士顿工作,那里的电报员自视甚高,喜欢穿着打扮如同绅士一般。他们眼中,爱迪生就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他们找了一个相当快的电报员给他加料。但是随着对方速度的加快,爱迪生始终轻松应对,从一分钟25个单词,到30个单词,甚至35个单词。最后,在毫不费力地接下了所有信息之后,爱迪生给他的对手回复了一句:“你怎么不把另外一只脚也用上?”

关于爱迪生的奇闻逸事还有老多了。现在偶尔会听到有程序员用 rm -r 删了根目录的,这都不算啥,据传爱迪生有一次在改进电池溶液的时候把整个电报站都炸了...不过爱迪生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他身为电报员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因为这个职业给他机会摆脱旧有阶级穿梭于各大城市,但他日后却敏锐地离开了电报员这个职业,并加速了这个职业的衰落。


电报员撅起

正如电流电报机打败光信号电报机一样,电流电报机一直也面临着其它技术的竞争。其中比较有意思的是一项蒸汽管道传输技术,该技术借助当时蒸汽机的发明,在地下埋好的管道中通过蒸汽机抽气来快速输送包裹,据说还有人用这种管道发送了一只猫...虽然这项技术在巴黎被广泛地运用,但最终因为种种弊端并没有取代电报,不过我觉得这玩意改进改进下技术,在现在或许有戏,家家户户连接上这种管道,可能就不需要这么多快递员了。

就像从汇编语言之后出现了高级语言一样,除了摩尔斯发明的摩尔码,惠斯通在1858年还搞出了一套ABC码,其实就是直接在电报机上选字母发送。这项技术虽然发送效率不及摩尔码,但使得操作电报发送的门槛急剧降低,能写字就能操作,极大的冲击了toC的市场,大大的提高了电报机在个人家里的装机量。而这,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电报员这个职业的危机了。

同年,惠斯通还搞出了个打孔机,人们可以预先编好信息在纸带上,电报机能比电报员更快速读发送这些信息,还能粘结、组合纸带从而重复发送。等到这项技术发展到1883年,雇一个操作这种纸带工人的薪水仅为使用摩尔码电报员的四分之一。

随着技术的进步,人们对“谐波”原理的进一步掌握,使得在1876年,贝尔发明了电话机。这才是对电报机的降维打击,人们从此连打ABC都不需要了,有啥想表达的直接喊出来。最终,经过爱迪生等人对电话机的持续改进,电话机日趋成熟,可以看到当时电话机的广告如下:

  • 无需专业人员操作
  • 无需第三方介入
  • 每分钟100-200个单词(废话用嘴说当然快...)

到了1901年维多利亚女王统治终极之时,美国平均每10个家庭就有一部电话机。而电报员,作为一个相对高收入、高技术行业的时代也早已结束了。可以看出,电报员的黄金时代大约持续了3、40年。


不过电报的影子,还流转到后来人们的生活之中,比如,诺基亚受到短信时发出的“哔”的提示音,那个三声短、两声长、再三声短,就是摩尔斯密码中的“SMS”(short message service)...

最后,该书作为一本高质量的睡前读物,不长的时间内有效单位信息量与单位耗脑量的比值还是很excited的...

xie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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